《铃儿响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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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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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阿风朝秦杏子伸了手。

  秦杏子愣一愣,“什么东西给你?”

  “琴啊!”

  秦杏子恍然大悟,“喔,你,要弹琴啊。”这才飞快地将琴递了过去。

  阿风扬一扬眉,提琴至眉前,略侧身,抬手轻轻一拨琴弦。一声如泣的琴音幽幽咽出。他微微张一下嘴,猛然转身,反手从背后拉一下琴尾的弦。低沉的琴声宛如沉思的老者的轻哼。两声几近完美的试音让阿风颇为满意的微笑一下,随即蓦然反转琴身,纵身一跃至山颠,将古琴幽雅地轻置在一方巨石上。“风铃。”他朝舞风铃挥一挥手。

  “知道了啦!”舞风铃提起淡粉的裙幅,灵猫似的三下两下就跳了过去,将那琴谱摊开搁在了琴前。

  阿风猛然止笑,扫视一下乐谱,默默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正当山风托气他衣幅的时候,阿风便盘膝坐下,修长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

  猛然间,“丁冬”一声,山泉滴落的一声脆响在他的指间滑落。秦杏子和舞风铃听的同时一怔。

      那是叩击心扉,抚摸心灵深处的神之韵。于是,就在那动人的音中,可以感到山水相依相伴,相环相绕。山似乎太高,略略孤寂着,水似乎太长,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你孤独吗?你的悬崖深渊,你的断石峭壁。谁敢和你亲近呢?

      ——或许吧,但千年的寂寞早已在此,从我是山的那一刻起,寂寞便伴着我,哪怕我不愿我也习惯了。你呢?你的脉脉的情,你的温柔的水花的吻,吻的却是冰冷的石头,就那样永恒地流着,却没有尽头,难道你不后悔吗?

      ——我真的很想后悔,但我是水,是流着的水。流过了便无法挽回,哪怕我想后悔也无法回头呵!你见过倒流的水吗?尽管我有情,尽管我永远只能吻石的冰冷,但我仍须前进。就算怀着一丝希望吧,希望前面是微笑,不是无情。琴声猛住。

      秦杏子痴然道,“我也不想到处惹是生非,卷入这场纷争啊!可是我不得不拼啊!”

      阿风轻轻睁开眼睛,“为什么,我是杀手?”

      舞风铃的眼中盛满了诗与梦,她仰脸望一望英俊的阿风,“高山流水的原曲本是充满了寻觅知音的茫然与孤独,可是究竟是谁改编了它?让这本来就悲哀的乐,变得那么无奈?”

      石边的阿风突的一转头,“谁?”字音迸发之际,他随手捏起一块碎石投向丛林深处。

  “啊”林中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个浅紫的身影从树后摔了出来。

  阿风一愣,一拂衣袖,跃了过去,只见地上半跪着位身着浅紫衣裙的女孩,她膝盖被碎石击伤,渗出鲜红的血来,纤小的脸庞上一双纯得能映出人影的眼睛,惊恐地望向阿风。

  阿风不知所措了,“对,对不起。”

  秦杏子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刚见那女孩一双清纯的眼就叫了起来,“啊!你就是今天早上在溪边洗脸的姑娘啊!一见我们来就跑掉了是不是?阿风伤着你了吗?”

  舞风铃也跳了过来,惊讶地看了一眼那女孩,转身摇了摇阿风的胳膊,“你为什么那么粗鲁,包扎啊!”

  阿风如梦初醒,急忙“刷”地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舞风铃,让她给那小女孩包扎。而舞风铃刚一碰到那女孩,女孩便惊叫一声,恐惧地缩起身子,想要躲回树后,无奈膝盖伤的厉害,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能睁着一双溢泪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面前的人。

  舞风铃不敢动了,俯下身子轻声道:“不要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也不像坏人是不是?我姓舞,叫舞风铃。”女孩探着头,晶莹的泪水顺着洁白的脸颊不断的往下淌,眼中几乎要透出绝望的神情了。

  阿风吓了一大跳,蹲在了女孩的面前,“别哭了好不好?我最怕女孩子掉眼泪的,你想吓死我啊?对不起啊”

  女孩耸一耸肩,抬起美丽的眼睛看着阿风,泪水挂在腮边,竟真的不再流了。

  阿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微笑浮上了嘴角,“你的膝盖被打伤了,如果不及时包扎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痕的,女孩子怎么可以留下那种疤呢?”

  女孩轻轻擦掉眼泪,犹豫一下,终于点点头。

  阿风伸手,用布条在她的伤腿上缠绕起来。

  秦杏子皱着眉头看阿风,半晌转脸对舞风铃感慨道,“阿风这人最不适合穿完整的衣服,应该去入丐帮!唉,昨天为了找你把衣服撕了一半去了,今天为了给这女孩包扎又把刚换的衣服撕了几条。”舞风铃撇嘴点点头,走到那女孩面前,“你住在这山上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住,怔怔地望着舞风铃,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低下头,轻启朱唇,“我姓花,叫花含影。住在山上。”她伸手小心地捂住了膝盖,“听到你弹琴,就在这里躲着听,其实是我不对。”

  阿风笑着摇了摇头,“咦,给我道歉吗?刚才我也打伤了你正好抵消了——两不相欠,你可不准再哭啊!”

  花含影微微仰脸道,“你要是不把琴弹错,我也不会来的。”她说着,脸又深深地埋了下去。

  “什么?”秦杏子扬脸叫道,“阿风的琴会弹错?”

  舞风铃伸出柔柔的指头,准确无误地掐住了秦杏子的脖子,“不要那么大声,好姐姐,你想吓死她啊?”“是错了!”花含影声音柔得让人心醉,但还是掩不住那一丝惊惧幽然道,“他是弹错了!真的,全部错了。”

  “你会弹吗?正确的那种。”阿风道。

  花含影不出声,只默默地瞧着阿风身边的古琴。

  阿风“啊”了一声,估摸着这少女会弹,当下便将那身边的古琴递了过去。花含影望了那琴好一会儿,这才将一双手搁了上来,刚搁上,三人便同时发出一声惊嘘。

  这花含影的一双手简直算是世上罕见的艺术品——并不是美得完美无缺的那种,手指稍稍过长些,指间也嫌细了些,但微长的手指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如同半透明的暖玉一般动人,纤细的指尖微微轻颤,真似是微风吹动了一般。

  而就在他们三人发出惊嘘的同时,晶莹的指间猛然划过琴键,一串激烈的琴音破空而来,紧接着琴声越来越紧,只能感到沙场上有谁舞着雪亮的剑,让活生生的肉体一次又一次迅速地吞下剑刃的残酷。尾弦被指甲拨得“咯咯”作响,另一边指尖下又不断流淌着动人的天籁。那几近疯狂的剑在敌人肉体内野蛮地翻搅,直到骨头被搅断。但你若不如此对敌人,那么呻吟着的骨头恐怕就是你了。血一次又一次喷到空中,化为凄红的雨落入纯洁的小溪中,被染成淡红色的溪水依旧欢笑着,丁冬作响,奔向希望。

  喔,地狱的隔壁便是天堂。

  但那纯得诱人的小溪奔流声越来越小,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滴答滴答”,而逼人的恶魔的邪韵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撕破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

  阿风咬牙,弯下腰。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这么恶心过。

  猛然间,听见身边传来舞风铃一声绝望的呻吟。他立刻转身,只见血从她嘴中涌出,染红了她淡粉的衣襟。“风铃!”他一把搂住舞风铃,点了她几处穴道止了血,随即喝一声,“不要弹了!”纵身跳在花含影身边夺下古琴。

  “咔嚓”一声琴弦断了。

  花含影软软地倒在了阿风怀中。她的脸色早已是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方才一曲仿佛是鬼魅附身,操纵她奏出的一般。显然,她自己也被这琴声伤得奄奄一息。再转身看秦杏子,发觉还是她比较聪明,早就扯下两条衣布揉成团,塞在耳朵里不敢听了。

  见弦断了,秦杏子这才扔了耳中的布奔了上来,“怎么回事?舞风铃她怎么样?”她有指指阿风怀中的花含影,“这女的是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啊?弹那么怪的惨音,邪得紧。”

  阿风将花含影的身体置在琴边,心有余悸地吐口气,“是啊,连我都有点吃不消了。不过花姑娘自己伤得不轻,怎么会是狐狸精呢?再说也没有狐狸尾巴啊。”

  “没有尾巴?”秦杏子急得直跺脚,“这时候你还开玩笑?快点救风铃啊,你看她一动不动,简直像……”

  “不要再说!”阿风打断了她的话,“你就不会挑点吉利的话啊?”他突然扬手给了自己响亮的一耳光,“见鬼,都是你!”他指了指看得目瞪口呆的秦杏子,“让我也染上说扫兴话的坏习惯了。”

  他转身抱起舞风铃,转头对秦杏子道:“去,把花姑娘扶着,跟我回客栈给她们疗伤!”

  “不要!”秦杏子瞪着阿风,压根儿不朝花含影那边瞅,“我不扶她,她是狐狸精!”

  阿风一脸焦急,看看怀中脸色越发不对的舞风铃叫道,“那你总不能让我一人抱两个啊!我又不是猩猩,哪来那么长的手?”

  秦杏子白了他一眼,一把揽过他怀中的舞风铃就往山下走,“你去抱狐狸精啊!哼,她又长得那么漂亮,晚上若来了,说不定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喂!”阿风一扬拳头,“什么鬼话!”他无可奈何地弯下腰将琴谱收入怀中,然后抱起了花含影,纵身赶了上去。

  山上是没什么人的,可入了市区便不大方便了,街上的人都怪异地盯这几位衣衫褴褛的人士,最要命的是连街边的乞丐也用这种眼光瞅着他们。

  “让开让开!”身披锦服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儿蛮横地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朝阿风撞来。

  “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阿风怒道。

  那公子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一把折扇“哗”地甩开,照着阿风的颈项切去,阿风冷笑一声,“怎么,想当街打架?也不怕脸皮丢了就捡不回来了?”他朝后一扬头,“秦杏子,这人交给你了。”他只瞟一眼便知这公子不过是个会几招花拳绣腿的货色,便对身后的秦杏子打了声招呼,继续向前赶路。

  秦杏子也只是一眼便看穿了这人的深浅,于是她微微一笑,甩开头发,四根洁白的丝线笔直刺向那人的肩头,那公子突然抬手将折扇轻轻一晃,白丝立刻扭了头。秦杏子大惊,立马闪身避过,那公子“嘻嘻”一笑,扇面一动,一张薄薄的纸笺飞来,恰好落在她手中。

  “圣巫手谕令君死,君不得不死!”秦杏子诧异地看着这纸上的字,待到再抬头时,那人却已不见了。

  “他武功那么好,却又不杀我,只留下封信,这算什么!”秦杏子收回断掉的银丝,朝前赶去。

  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客栈。

  阿风随手从腰间一掏,将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冲着满脸惊讶的老板吼道:“如果有人问起来你说什么?”

  吓归吓,老板收银子的动作永远是利索的,他唯唯诺诺地应道:“当然,就说什么也没看到。”

  “你们呢?”阿风又扬手,将一大把碎银撒向吃饭的客人,客人们欢呼着纷纷去抢。

  “这是从天上下的银子雨啊!”有人大叫,“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对不对?”

  “对!不知道是谁下的!”余下的人纷纷响应。                                                                                                                                                                      

  阿风冷笑一下,和秦杏子上了楼,边关门边道,“做杀手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是个好杀手,你的钱肯定是会多得用不完,而钱往往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也有坏处。”

  秦杏子眨眼就已忘了那贵公子的事,好奇地问道,“什么坏处?”

  阿风把怀中的花含影放在椅子上靠着,又从秦杏子手中抱过舞风铃,放在床上,轻声道:“坏处,很简单啊,杀手通常都死得很快。越好的杀手钱越多,但也死得越快,拥有那么多的钱却早早地死掉——悲哀的事。”

  秦杏子一愣,她想到了血月,但不敢再想下去,“但是你武功好,你不会死啊!”

  他本想说那血月岂非一个很现实的例子,但转眼,阿风见秦杏子眼中似有泪光闪现,想她确已很伤心了,心下不由得大为不忍,叹一口气,“好了,我要给风铃疗伤。”

  秦杏子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退到房间的一角,座在椅子上一声不响地看。

  阿风吸了一口气,将舞风铃扶起,右手轻轻划过半个弧,带起一阵炙热的风拍上舞风铃的后背。一转,反向自己的右臂。

  空气凝固了。

  日落月起,秦杏子猛然睁眼,发现舞风铃已睡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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