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启示录- 第58部分

　　　　当时的海战还停留在近距离互射弓箭，用战船的冲撞，最后是步兵的舷战这种一成不变的规律，只有属于超级战舰级的楼舰上才装备有守城用的那种巨弩，虽然威力巨大但使用不灵活，加上观念上的问题，所以好几百年的海战都没有什么变革。

　　　　这一切都注定了这次的海战将要载入史册。

　　　　憋了一口气的战士们一直安静地等着阿贝尔的舰队进入大炮的射程内，一时间十艘战船上没有丝毫声音，只有海浪拍打在船身上所发出的那种奇异的节奏，四周一下子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气氛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人人都紧盯着慢慢靠近的战船，就像是一群狼盯着一群猎手的感觉。

　　　　猎手专门杀狼，但有的时候狼也可以杀猎手的。

　　　　一声怒吼划破了寂静，紧跟着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整整十道火光从轻型战船的船头爆开，随着轰鸣的声音，船体向后震开，但因为早就放下的铁锚，船身只晃了两下便停了下来，船上的战士们稳住了自己后开始有序地泼水冷却炮管，清扫镗壁，填入黑火药和炮弹，准备好第二次发射。

　　　　而十枚乌黑的炮弹划了个优美的曲线，除了两颗掉进水里喂了鱼外，其余八颗都准确地击中了对面的战舰，其中一艘被正中桅杆，张满的风帆就这样倒了下去。

　　　　铜制的炮弹是空心的，塞满了黑火药和一些脆弱的容器，里面装有经由大练金术师之手改造的一些液体，这些容器在遭受外力碰撞的时候会被挤破，其中的液体会发生复杂的反应，而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炮弹爆炸。

　　　　四散的碎片虽然有些威力，但真正致命的是随之四散开来的黑火药所形成的一团黑雾，只要一点点的火花就会使这团黑雾变成火团。

　　　　“砰”的一声，西昂士兵为他们轻视敌人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中弹的八艘船全部都燃起火来了，黑火药雾扩散地很快，火团淹没了半个船身，木质的甲板、船壁和桅杆在火焰中都发出了近乎于痛苦的呻吟声，水手和步兵都惊惶地跳入海中，留在船上迟早都会被烧死的。

　　　　但跳到水里的后果并没有好多少，步兵们会水性的不多，很多士兵刚一下水便开始扑腾起来，两手漫无边际的挣扎，企图抓住任何一个可以解救自己的物体，好些人都是紧紧地箍住了同伴，然后一起慢慢沉了下去。

　　　　会水性的奋力地游着，一边避开四处一只只死神般的手，一边向依旧完好的战船上呼救。

　　　　呼救的声音此起彼伏，加上火焰燃烧木材的声音，使得其余战船上的士兵一下子都愣住了，前一刻还志高气昂的船队竟然被如此不起眼的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知道第二声炮响才将他们从震撼中惊醒，紧随而来的是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恐惧。

　　　　手无寸铁（没有如此远距离的攻击武器）的他们简直成了对方练习的活靶，只能惊恐地看着死亡的降临。

　　　　这次他们的运气不错，奇斯卡鲁军这一次的射击只有一半炮弹命中目标，其他的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两轮齐射只损失了对方一半都不到的战船，这个结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相对于士兵们的兴奋，闪光则是十分不满意。

　　　　如果能够经过系统的训练而培训出一批专职的炮手，那样不仅可以提高战斗时的命中，而且加快的填充速度可以增加攻击次数，这是闪光看到士兵们手忙脚乱填充大炮后的唯一感想。

　　　　原本可以齐射三次的机会因为士兵们的原因而被浪费了，对方的船队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再保持那样的距离的话全军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两支船队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种距离已经不适合使用大炮来轰击了，这样反而会把自己带到被动的局面中去。

　　　　“下令全部战船割断锚绳，准备舷战！”闪光大声地下令道。

　　　　“我们已经占据上风了，虽然对方的人还是比我们多，但刚才那两下带给他们的震撼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闪光看着被舰队抛在后面那些依然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士兵，轻声地对雾岛说道，“虽然残忍了点，但我还是请你，雾岛，把他们的意志彻底地摧毁。”

　　　　“……好吧。”雾岛看着闪光，淡淡地答应道。

　　　　人的性命是战争中最不值钱的东西，而作为一名军人，就要常常扮演这种刽子手的角色。

　　　　雾岛站到船首，慢慢抽出腰边那把不起眼的佩剑，朴实的剑锋刚接触空气便散发出兴奋的气流，将雾岛的衣角吹地舞动了起来。

　　　　剑气越聚越多，清晰可见地环绕着雾岛的身躯，雾岛蓝色的头发随着剑气疯狂地飘舞，就如同天神一般。

　　　　明镜流…天剑…月轮华斩！

　　　　天剑一个横劈，原本还围绕着雾岛的剑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顺着天剑划过的痕迹**而出，迅速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气之刃，向着对面的船队射去。

　　　　雾岛有意稍稍偏上了一点，要单纯用剑气切开坚固的船体还是很困难的，所以他把目标定在了桅杆上。

　　　　战船的桅杆也是上好的铁杉所制的，普通刀剑砍上去能出一条白痕已经不错了，但它这次碰到的却是天剑的剑气。

　　　　天剑属于神器总归有它的道理，它所发出的剑气是无坚不摧的，就是说越硬的东西它撕起来越容易。

　　　　这一招月轮华斩将为首的四艘战船围在了里面，主桅杆在剑气所形成的半月划过后便一齐轰然倒下，切口光滑平整，刚躲到一边避开砸下桅杆的士兵们见了心里发毛，都在盘算着如果是自己的脖子的话是否也有这样平整的伤口。

　　　　这样一来就有一半的战船失去了前进和作战的能力了，双方战船的数量勉强地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奇斯卡鲁方的战舰上爆出一阵喝彩声，随着战鼓声的擂响，已经砍断锚绳的战船开始向对方船队中冲去。

　　　　而第二王子军那边，有一半的船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了，整个队形已经被完全打乱，船体周围到处都是落海呼救的步兵们，而还呆在船上的士兵们全显得异常地慌乱，尤其当他们看到越来越近的敌船头那个乌黑的筒状物，刚才那些骇人的魔雾一定是从这个里面射出来的吧（他们把黑火药雾当成魔雾了，当然也不能怪他们，没见过嘛）。

　　　　“他们是恶魔……”无知的士兵们开始畏缩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相比之下，再次从船舱中走出来的阿贝尔就冷静地多了，但他的眼中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住惊讶、紧张。

　　　　因为年少时所学的知识，阿贝尔知道引起火团的是依迪法尔大陆的黑火药，所以并不会向普通战士那样恐惧，但亦是十分诧异这种在依迪法尔大陆也属于尖端的文明技术为何会流落到奇斯卡鲁军手上。

　　　　而且对于武技十分了解的他也认出了后一次的进攻是使用了大范围的剑气，能发出这种剑气的人最起码已经到了上位大剑师的水平了，奇斯卡鲁军中竟然隐藏了如此高段的人物。

　　　　“为什么之前的情报中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些？”如果事前知道奇斯卡鲁有如此的实力，阿贝尔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匆忙前来进攻这里了。

　　　　“怪不得麦尔斯那家伙敢躲藏在这里。”照这种实力来看，如果阿斯及利亚帝**从卡历斯要塞进攻的话也的确占不到多少便宜。

　　　　“殿下！看那边……”站在阿贝尔身边的将领突然指着左边大声喊道。

　　　　受到先前三次攻击的影响，原本整齐的阵形已经被打破了，除去已经无法行动的一些战船外，其余的都向前推进，整个阵形已经变成了一个凹形，突前的是左右两端，中间隔了遭受剑气重创的战船，两边陷入了无法照应的境况。

　　　　阿贝尔所在的旗舰位于船队靠右边，正好逼开了前几轮的攻击，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奇斯卡鲁的小型战舰对着左翼的船队围歼。

　　　　※※※

　　　　第二王子军的战舰体形虽大，但行动上要比奇斯卡鲁的小型战船缓慢得多，加上无法得到右侧和中间的援助以及先前精神上巨大的冲击，左侧的五艘战舰顿时陷入无比的混乱状况中，士兵们只知道盲目地射箭，而这些毫无准头的箭基本上没有一支射到奇斯卡鲁的战舰上的。

　　　　原本的局面立时倒了过来，奇斯卡鲁的小型战船就像大人欺负小孩一样蹂躏着，要是等到左侧的船队赶过来支援的话，这五艘船基本上就没戏了。

　　　　“殿下，怎么办？”将领们等着阿贝尔拿主意，救还是不救，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太大了。

　　　　“北上，我们走。”

　　　　船上顿时一片寂静，虽然放弃自己的士兵在战场上是会被人耻笑的行为，但在这个场合下，没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

　　　　力量的对比完全是不平衡的，如果第二王子军剩下健全的战舰赶上去支援的话，结果也只能是落葬于大海深处而已。

　　　　利用士兵们所创造出来的宝贵时间，右侧的战舰全部转头，向着北方无边的大海全速逃了开去。

　　　　“王子逃跑了！”

　　　　“他丢下我们了！”

　　　　已经低迷的士气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士兵们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代表投降的白旗纷纷升上了桅杆。

　　　　“停止攻击。”随着闪光的命令，舰队全部停下了攻击，奇斯卡鲁军接受投降者。

　　　　“灭火、救人、清点俘虏。”一道道命令由旗语忠实地传达到每艘战舰上，士兵们拿出早以准备好的各种器具开始救人的工作，从这个就可以看出闪光早就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心里有数了。

　　　　※※※

　　　　这场后世著名的海战最终以奇斯卡鲁军大获全胜而告终，虽然这场战争规模很小，但从次以后，人们对于海战的观念彻底地被改变了。

　　　　收拾惨剧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阿贝尔逃离后，第二王子军所剩下来的战船大多都是被损毁得十分严重破船了，根本无法再继续使用，而落下水的士兵数量巨大，绝不是闪光这十艘小船能装得下的，不得已之下，闪光只得请求奇斯卡鲁将空闲的商船、货船甚至是渔船全部增援了过来，花了个把个时辰才将俘虏们统统救了起来。

　　　　夜晚，正当奇斯卡鲁满城灯火，正当奇斯卡鲁的领导者们为安置达两万之多的俘虏而忙得焦头烂额时，一位预期中的客人终于姗姗地来到了奇斯卡鲁。

　　　　……

　　　　因为途中稍微耽搁了一下，卡米所率领的船队一直到晚上才到达奇斯卡鲁，原本以为现在的奇斯卡鲁正被阿贝尔的舰队所围困，他甚至准备好了奇袭阿贝尔背部的行动，但当他看到被拖入港口中残破的西昂帝国战船和码头上井然有序排列着的西昂帝国士兵时，他的下巴差点没当场掉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阿贝尔已经占领了奇斯卡鲁吗？照卡米预计，奇斯卡鲁军就是再不济怎么也能挺上一天吧。

　　　　但看样子又不像，倒像是奇斯卡鲁军获胜的样子，为此卡米百思而不得其解。

　　　　这个疑问直到他看到了码头上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后才被解开。

　　　　“你来晚了不少时间。”来迎接卡米的可以算老朋友的雾岛，在见到卡米的第一句话就带有一点指责的意味。

　　　　本来卡米派人送来的情报中非常清楚地暗示了他的船队将紧紧咬着阿贝尔的船队，到时候可以与奇斯卡鲁军来个两面夹击，所幸闪光认为并不能过于依赖外人的力量而坚持这场仗要靠自己打，否则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因为有点事耽搁了，幸好这里的形势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啊。”因为理亏在先，卡米也只能先低头道歉，“不过说起来这事和你也有些关系啊。”

　　　　看到雾岛被吊起胃口的样子，卡米才慢慢地道出答案：“我去了一次帕尔梅拉丝岛。”

　　　　“圣域！？”雾岛很明显地吃了一惊，整个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帕尔梅拉丝岛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域，在圣殿传统文书的记载中那里属于远古时期神在地上居住过的地方，并且在历史记载中那里出现过神谕，几年前大主教巡礼的途中也接收到过神谕，所以那里一直被视为神圣的禁地，每年一次的圣殿巡礼大主教总归会去那进行礼拜，而阿雷斯和他的圣十字军自然也会出现在那保护大主教一行人。

　　　　“你去见阿雷斯了？”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不然卡米没事去圣域干什么，礼拜期间圣域是禁地，任何未经允许的船只进入都会遭到圣十字军无情的攻击。

　　　　“只是见一下老朋友……”卡米正犹豫着有些事情该不该对雾岛讲，这时闪光和阿尔弗列特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间短暂而没有结果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