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居然达到这种程度,竟连别人对他说话语气稍微严厉一点也无法容忍。
刘煜对两人眼神间的交流没有察觉,摊开地图连连指出将大小金川包围的几个偏远小镇说道:“京中那二十万石粮草本来就是为了大军路上开拨准备的行军粮,若所有军粮都由朝廷调拨,再运送到前线。路上便要被运送人员和骡马耗损吃用掉大半,得不偿失。扎营开战后的粮草由这几个临近我军大营的偏远乡镇提供最为划算便利。这几个乡镇处于地势低洼,土地肥沃的盆地,粮食出产率极高。完全可以筹措出足够的粮草。”
傅恒闻言走上前查看,其余人纷纷围拢过来旁观。兆惠看完地图后点头,沉吟一会儿又摇头,开口提醒,“世子有所不知,这几个地方地势偏远,交通不便,那里的乡民民风彪悍,极为排外。他们生活自给自足,少与外界交流,你若拿银子去那里筹集粮草,他们不肯卖也就罢了,说不定还会肆意发起攻击。此法不妥。”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乾隆则高深莫测的微牵嘴角。
刘煜听了兆惠的话淡然表情不变,“兆惠大人说的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这几个地方地势偏远,少与外界联系,因而我去征粮,并不用银钱交易,而是以物易物,拿食盐,茶饼,织物,瓷器等生活用品前去兑换,他们必然愿意。”
这脑子是咋生的?众人再次瞪眼。何止是肯换啊?你不换,人到时还得哭着求着你来换。对生活在偏远山区的人而言,这些平常很普通的生活用品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这下不但不用为粮食发愁,还省去了大笔买粮的钱。食言,茶饼,织物这些东西内务府每年得浪费多少去?直接匀一点过来拿去交易就成了。
众人还没惊讶完,刘煜在地图上连番指点,再投一枚炸弹,“其实此次大战并不需要筹措这么多粮草。解决战争中粮草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因粮于战’。何谓‘因粮于战’?就是哪儿有粮,往哪儿打,以战养战。若按步骑混合式打法,骑步兵从后方到线,携六十四石粮草,在路上就会足足损耗掉六十三石,浪费甚巨!若按蒙古式骠骑打法,则根本无需配备粮草。我们将八万大军分成每队数万人的小股骑兵,兵分三路,采取分进合击、割裂围歼的打法,快速奔袭闪击敌营,打完后尽数劫掠物资,再迅速转换阵地。将周边小营地扫荡干净后再重点攻击美诺和阿尔古两个大营,到时,这两营一无援军,二无援资,何愁大小金川不破?如此打法既快速,又省力,还不费钱粮,一举多得。如上一次大战中张广泗那种‘以碉逼碉、逐碉争夺 ;’的战术,真真是既耗钱银,又损兵力,着实不妥,最后落得个战败收场。”
刘煜说到最后一句,微微皱眉,轻叹一声,语气颇为遗憾,转头去看傅恒等人,这才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眼睛灼灼看着自己,瞪的贼大,仿佛自己是个怪物。刘煜这才发现,虽然他谈的是征集粮草,可无意中却涉及到了战略战策问题,在一军主将面前指手画脚,这种做法着实无礼至极。
不过,一以刘煜的心性却也不会在意,只随意的冲阿桂拱手致歉,“克善妄言战事,实是无意,若有言语失当之处,还请阿桂将军和众位大人恕罪。”
刘煜道歉后,众位大人还是瞪着他,没有言语。没办法,本是说粮草问题,可这小世子一通指点,连最佳的战略方案都轻描淡写的提了出来,真可谓一鸣惊人,语惊四座。他们内心遭受了巨大的震荡,一时间竟呐呐难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949章 新月完结,商议战事
如今瘫痪在床上的努达海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花甲老朽,哪还有半分记忆中的威武天神模样?!新月自认不是个注重皮相的女子,不然也不会爱上可以做她父辈的努达海。可是,她真的越来越无法面对这个努达海,有时候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可怕。
以前的努达海是深情而又温柔的,坚强宽阔的臂膀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可现在,努达海一天比一天暴躁易怒,一天比一天古怪莫测,甚至不止一次地对她动手了。虽然,每次努达海都会哭着向她道歉,她也哭着表示原谅。可新月想过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啊。
她需要的,是一个温柔包容的情人,能够将她捧在手心上疼宠,满足她对爱人和阿玛的双重期待。她前半生的十几年,过的是养尊处优、随心所欲的日子,后半生也希望那样过啊。努达海曾经很符合她的需要,可那仅仅只是曾经。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骥远那饱含情…欲的目光,已经人事的新月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回避,反而隐隐中有些期待。这样的发现让新月震惊、愧疚、痛苦,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她怎么能够在心理上背叛努达海!她要下决心,斩断那不该有的期待。
可就在这时候,骥远的行动来了。新月知道自己的身体软了,虽然在挣扎却没有用尽全力,甚至有些半推半就的意思。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心背叛了努达海,只好将一切都归咎到身体上。所以,等骥远放开她的嘴之后,她在口头上做了最激烈的反抗。
那么凄厉的声音,反而让骥远更加兴奋。也惊动了隔壁的努达海。自己的女人正在被自己的儿子侮辱,努达海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完好无损,一定会揪住骥远痛揍一顿,然后将之逐出家门。可现在,他却只能强撑着残躯,从床上滚到地上……
雁姬差不多是掐着点儿过来的,正好赶上骥远意犹未尽地从新月身上爬起来。猛地看见雁姬,骥远还是吓了一跳的,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额娘只有他一个儿子。总不会让他出事的。穿好衣服之后,骥远就嬉皮笑脸地往雁姬身边凑。
不着痕迹地往边上避避,雁姬冷淡地道:“去梳洗一番,然后到正堂等我,我有话对你说。”打发了骥远。她挥挥手,“把这个贱人拖下去洗刷一番。灌了药之后再送回来。大人身边离不了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仆妇便抢上前,把新月用被子裹着抬走了。
至于隔壁仍在地上翻滚咒骂的努达海,雁姬连看一眼都没有,径自回了正堂。这个男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不过是个行尸走肉。新月既然喜欢。送给她便是了,却别想再得她雁姬一丝关注。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努达海,还是不是那弯月牙儿的天神呢?
努达海翻下床的时候。又摔到了脊椎伤上加伤。新月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只剩下头还能轻微转动了。看到被玷污的新月,努达海没有出言安慰,反而劈头盖脸一顿咒骂。若不是他不能动了,一顿打估计是少不了的。而新月则凄楚地摇着头,抱臂缩在角落哭泣。
也不知道是气怒攻心,还是伤处淤血,努达海的身子越来越弱。他先是嘴角溢出血丝,然后开始咳血,最后干脆一口口往外呕血。大夫也看了许多,药也用了许多,却没什么用处,新月只能看着努达海一天天衰弱下去。她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悲伤,还是……期待。
拖了一个多月之后,努达海终于走了。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趁人不注意自己咬了舌。当最后解脱的时候,努达海甚至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是的,他早就该这样做了,在他刚刚摔马的时候就该这么做了。不能策马狂奔的努达海,哪还有活着的必要呢?!
一听到儿子的死讯,老夫人就再也撑不住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当时,雁姬正在进行每日的例行汇报,说说家中的大事小事。这并不是她有多孝顺,有多尊重婆母,反而是因为她知道,她说的这些只会让这老太太越听越生气,越伤心。都活在痛苦中,才是她的心愿啊。
老夫人与努达海母子同日逝去,本该是引人怀疑的一件事。可两人一个卧病已久,另一个身体残疾,相继病逝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即便是他他拉氏也没谁去过问,旁人就更不会多管闲事了。
这母子俩的葬礼,骥远没能赶上,他已经随军队开赴战场了。雁姬通过娘家哥哥将他塞进军中,却没为他谋个官职。这让骥远颇为不满,他一直认为凭自己的身份、能力,至少也得是个参领、佐领才配得上。可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不去就是逃兵责罚甚重,骥远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去了。只是没想到,一过年就被派往了战场,让他欲哭无泪。
珞琳去年就过十七周岁了,这一守孝便是三年,出孝的时候就是二十一了。这样年龄的姑娘,又没有官高爵显的阿玛,实在是没什么好挑剔的。若不想做妾侍,也就只有为人继室。雁姬早早地选好了人家,一出孝就将珞琳风光的嫁了,然后静静等待她的结局……
直到骥远因逃跑被主将斩杀、珞琳因和下人的情不自禁被夫家浸猪笼,雁姬才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再不见往日的阴沉冷漠,反而笑得比那冬日的阳光还要温暖。而也是直到那个时候,刘煜才终于了解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通关任务”。
不过现在嘛,刘煜暂时还没有摸到通关任务的脉搏,只能顺着自己的感觉在这个综了很多作品的世界中“度假”!
这日,乾隆如同往常一样,处理完政务就带着一班人马向上书房开拨,脸上表情并无往日的悠闲从容,微微锁起的眉头透露出他此刻烦闷的心情。
踏入房门。迎着众人的请安声,乾隆皇帝稳稳坐到主位上,而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习惯性的先搜寻刘煜的身影。见他面容平淡的站在众人之间,神情清冷中自有一抹悠远宁静的气度,光是看着,他心头的烦闷就已渐渐淡去,进而消散。
乾隆收回视线,肃着一张脸沉声说道:“今日不考校功课,考校政务。你们尽可畅所欲言。朕不怪罪。”宫中传言他有意重新栽培众皇子,从中择选继承人,事实确是如此。故而,他有意增加了皇子们对政务的学习和对实政的接触。今日,他便是特意来探察众皇子们资质的。
听了乾隆的话。偷觑他严肃的表情,两位皇子以及恩准在上书房读书的几位重要宗亲的阿哥们不敢怠慢。齐声应诺后脑子高速调动起来。只等帝王提问。
乾隆看见众人反应,满意的颔首后开口,“今日朕收到奏报,大小金川再起战事。日前我军与反贼莎罗奔呈胶着状态,钱粮兵力皆为不继,损失日趋严重。是战,是退?”
乾隆说完,肃然扫视众人一圈,跳过神色畏缩的四阿哥永珹。手指向抬头挺胸的五阿哥永琪说道:“永琪先来。”
永琪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回皇阿玛,儿子主张怀柔为主,武力打击为辅。先派使臣前去招安,招安不成再遣援军出兵攻打。若莎罗奔为利益所诱愿意臣服,可免了我朝折损军力,若他不愿臣服,也给了我军一个喘息的时间。”
这个回答思虑周全,也是朝廷剿匪惯常的作法,旁听的众人在福家两兄弟的带头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上书房总师傅纪晓岚垂下目光,无语的摸摸胡须,乾隆也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抬手示意永琪退下。
刘煜侧耳聆听永琪的主张,听完后嘴角微微一勾,暗含讥嘲。
莎罗奔盘踞大小金川,拥兵自重,绝不是普通匪患,岂可贸然招安?这无疑于放虎归山,养虎为患。莫说他知悉历史,知道乾隆对此次战役的真实意图,就是不知道,他也万不会主张五阿哥的这个蠢办法。堂堂天朝被几个跳梁小丑挑衅,不压着对方杀至灰飞烟灭,怎么扬我朝天威?
想到这里,刘煜微微蹙眉,几丝凌厉悄然浮上眼底。
五阿哥说完,四阿哥和几位铁帽子王的世子阿哥们也相继出列阐述自己的观点。有附议五阿哥的,有将五阿哥的说法改头换面,再说一遍的,有红着脸举棋不定的,乾隆一一听来,俱都是面无表情的颔首后挥退,并不多作评价,这让还没轮到发言的人心里更加忐忑,对帝王心思揣摩不停。
乾隆默然半晌后,开口道:“克善,说说你的看法。”
刘煜听见宣召立刻上前一步,顶着永琪三人组嫉恨的目光,镇定的启唇说道:“回皇上,克善不赞同五阿哥的提议!克善认为,此战该打,更该狠狠的打。”
刘煜一开口,纪晓岚的眸光就闪了闪,暗叹这所有皇子世子们脑袋加起来也不如端亲王世子一个好使。
乾隆则忍不住嘴角上挑,内心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