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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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区域-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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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能做到吗?你认为我能做到吗?”
  “我知道你能做到。”约翰尼说。
  “好吧,那么我将努力。”恰克猛地潜入池中,又钻出水面。
  摇摇满头的水珠,“快来吧!这里妙极了!”
  “我会下来的。”约翰尼说,但目前他只想站在游泳池边的瓷砖地上,看着恰克游向深水区,品尝着成功的滋味。当他突然知道艾琳厨房窗帘着火时,没有这样好的感觉;当他发现弗兰克。
  杜德的名字时,也没有这样好的感觉。如果上帝赋予了他一种才华,那就教书,而不是知道跟他无关的事。他天生就适宜教书,早在1970年他在克利维斯·米尔斯中学教书时,他就知道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孩子们也知道这一点,并做出相应的反应,就像恰克刚才那样。
  “你就像个傻瓜那样一直站着?”恰克问。
  约翰尼跳进池中。
  四点四十五分,华伦·理查森像往常一样从他的小办公楼走出来。他走到停车场,把他两百磅重的身体塞到方向盘后,发动起汽车。一切如常。不同寻常的是后视镜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张黄褐色的、胡子拉茬的脸,披着长头发,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蓝得像莎拉或恰克一样。华伦·理查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的心狂跳起来。
  “你好!、‘索尼·艾里曼说,探过身。
  “谁?”理查森吓得再也没说出话,他的心跳得太厉害了,眼睛直冒黑点。他担心自己会心脏病发作死去。
  “放松点儿。”藏在他后座上的人说,“放松,伙计。高兴起来。”
  华伦·理查森涌上一种荒唐的感觉,感到一阵感激。这个人把他吓坏了,现在不准备再吓他了。他应该是个好人,他应该是“你是谁?他终于说出口。
  “一位朋友。”索尼说。
  理查森开始转过头,这时像钳子一样有力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他松弛的脖颈肉中。理查森疼得呻吟起来。
  “你不需要转过头,伙计。你可以从后视镜上看到我。明白吗?”
  “明白,”理查森喘着气说,“明白明白,快放手!…
  钳子松了,他再次感到那种荒唐的感激之情。但他已不再怀疑后座上的人是危险的,或他进入这汽车是有目的的,虽然他想不起为什么有人会——然后他想起谁会这么干,一般候选人是不会这么干的,但格莱克·斯蒂尔森不是一般人,格莱克·斯蒂尔森是个疯子,而且华伦·理查森开始轻声哭起来。
  “必须跟你谈谈,伙计,”索尼说。他的声音很和气和抱歉,但后视镜中他的蓝眼睛却闪着有趣的亮光。“必须认真跟你谈谈。”
  “是斯蒂尔森吗?是……”
  钳子突然又回来了,那个人的手指捏住他的脖子,理查森发出一声尖叫。
  “别说名字,”后座那可怕的人说,“你自己得出结论,理查森先生,但别说出名字。我大拇指在你的静脉上,手指在你的动脉上。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你变成一个植物人。”
  “你想干什么?”理查森问。他几乎在呻吟了,他一生中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呻吟。他无法相信这一切就发生在他办公室后的停车场上,这是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首府,外面阳光灿烂。他可以看到市政厅红塔楼上的钟。钟上的时间是四点五十。家里,诺玛一定已经把猪排放进炉子烤了。西恩一定在看电视上的“芝麻街”
  节目。而这里,他身后的人却在威胁要切断流进他大脑的血,把他变成一个白痴。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场恶梦。那种让你睡着时呻吟的恶梦。
  “我什么都不想要,”索尼·艾里曼说,“问题是你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他非常害怕他真的明白。
  “在新罕布什尔州《杂志》上那篇有关房产交易的报道,”索尼说“你真的有很多话要说,理查森先生,是吗?特别是有关……某个人。”
  “我……”
  “那些有关回扣,贿赂的瞎扯。”理查森脖上的手指又收紧了,这次他真的呻吟了。但他在报道中并未透露姓名,他只是“一个消息灵通人士”。他们怎么知道的?格莱克。斯蒂尔森怎么知道的、他身后的人开始对着华伦·理查森的耳朵很快他说起来,他喷出的气热乎乎的很痒。
  “你这么胡说八道会给某些人带来麻烦的,理查森先生,你知道吗‘给那些竞选公职的人带来麻烦。竞选公职,就像玩桥牌,你明白吗:人是很容易受到攻击的。人们可以扔泥土,泥就沾在身上了,。特别是现在。现在还没产生麻烦。我很高兴地告诉你这一点,因为如果真的引起麻烦了,你就会坐在这里从鼻子里抠出牙齿,而不是跟我聊天了。”
  尽管他的心在狂跳,尽管他很害怕,理查森还是说道:,‘这……这个人…年轻人,如果你认为我能保护他,那你是疯了。
  他就像南方小镇卖万灵药的推销员。迟早,…。“一根大拇指狠狠地按在他的耳朵上,疼得让人难以忍受。理查森的头咚地撞在车窗上,他叫起来,伸手去按车喇叭。
  “你敢按喇叭,我就杀了你。”那声音低语道。
  理查森放下手,大拇指松了。
  “你一定是擦了护肤油,伙计,”那声音说道“‘我拇指上全是油。”
  华伦·理查森软弱无力地哭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从他肥胖的脸颊滚落下来。“请别再伤害我,”他说“‘请别这样。
  求求你。“”正如我说过的,“索尼告诉他,”问题是你想要什么。别人怎么议论……某些人,那不关你的事。你的工作是看管好自己的嘴巴。下次那个记者来时,你说话前要好好想想。你要想想发现‘消息灵通人士’是谁是很容易的,想想如果你的房子被烧掉了,那你就完了,想想如果有人往你妻子脸上倒酸性液体,你得花多少钱做整容手术。“
  理查森身后的人喘起气来,听上去就像森林中的一头野兽。
  “你应该想想,在你儿子从幼儿园回家的路上,把他带走是多么容易的事。”
  “别这么说!”理查森声音沙哑地喊,“别这么说,你这狗杂种!”
  我要说的就是,你要认真考虑一下你想要什么,“索尼说,”选举是所有美国人的事,你知道吗?特别是在两百周年的时候。
  每个人都应该过得好。如果像你这样的家伙开始瞎扯,没人能过得好。你这种嫉妒心重的狗东西。“手完全放开了。后门打开了。噢,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你要好好想想,”索尼·艾里曼重复道,“现在我们之间达成理解了吗?”
  “是的,”理查森低声说,“但是如果你以为格……某个人能通过这种方式当选,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索尼说,“是你错了。因为每个人都过得很好。你别被拉下了。”
  理查森没有回答。他僵硬地坐在方向盘后,脖子咚咚直跳,凝视着市政厅顶上的钟,好像那是他生活中惟一正常的东西。现在已快五点五分了。猪排应该已经做好了。
  后座上的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走了,他走得很快,长长的头发在衬衫领子上飘动,没有回头看。他转过大楼拐弯,消失了。
  他对华伦·理查森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护肤油。”
  理查森开始全身发抖,过了很长时间才能开车。他的第一个清楚的感觉是愤怒——非常愤怒。随之而来的冲动是想直接开到警察局(警察局就在钟下面的市政厅),报告所发生的一切——对他妻子和儿子的威胁,对他的暴力行为——及其指使人。
  你要想想你得花多么钱做整容手术……或把你儿子带走是多少容易……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冒险呢?他对那个恶棍说的是真理。新罕布什尔州南部的房地产界的人都知道斯蒂尔森在捣鬼,收取一些短期利益,不是迟早会进监狱的,而是很快会进的。他的竞选是一场闹剧。现在又采取暴力手段!在美国,用这种手段的人没有好下场——特别是在新英格兰。
  但是让别人出面阻止吧。
  别人的损失要少些。
  华伦·理查森发动了汽车,回家吃猪排了,什么也没说。别人会出面阻止的。
  恰克第一次突破后不久的一天,约翰尼站在客房浴室,用剃须刀刮胡子。这些天,在镜子里仔细看他自己,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在看自己的哥哥。他额头上出现了深深的皱纹,嘴边也有两条。最奇怪的是,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了,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开始了。
  他关上剃刀,走进厨房兼客厅。他想,这有点儿奢侈,然后微微一笑,微笑又开始感到自然了。他打开电视,从冰箱拿出一瓶百事可乐,坐下来看新闻。罗戈尔·柴沃斯今天晚上晚些时候回来,明天约翰尼就能高兴地告诉他,他儿子开始真正进步了。
  约翰尼两周看他父亲一次。他父亲对约翰尼的新工作很满意,兴致盎然地听约翰尼谈柴沃斯一家人, 
  他们在杜尔海姆的房子,以及恰克的问题。约翰尼则听他父亲谈他在邻近的新格罗斯特镇免费为查尔妮·麦肯西修房子。
  “她丈夫是个很出色的医生,但干体力活就不在行,”赫伯说,查尔妮和维拉在后者陷入宗教迷狂前是朋友。宗教迷狂分开了她们俩。她丈夫1973年死于心脏病发作。“那地方实际上都快倒塌了,”赫伯说,“我无能无力。我星期天去那里,在我返回前她给我做顿饭。约翰尼,我必须说真话,她饭做得比你好。”
  “长得也比我好。”约翰尼和气他说。
  “那倒是真的,她长得很漂亮,但这不是那种事,约翰尼。
  你母亲死了还不到一年……“但约翰尼怀疑这正是那种事,暗地里大高兴了。他不喜欢他父亲一个人孤独地生活。
  电视上,沃尔特·克朗凯特正在播报晚间政治新闻。现在,离政党提名大会只有几周了,吉米·卡特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似乎已不成问题了。倒是福特正在跟罗纳德·里根竞争,里根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前州长和前体育节目主持人。两人竞争得非常激烈。莎拉·赫兹列特在一封信中写道:“瓦尔特全心全意希望福特赢。作为州议会的候选人,他已经在考虑庆功大会了。他说,至少在缅因州,里根不会赢。”
  在凯特瑞当厨师时,约翰尼养成一个习惯,每周都去新罕布什尔周围的城镇看看。所有的总统候选人都在那里进进出出,这是个好机会;可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他们,以后其中一人当了总统,就不可能这么近距离地跟他们接触了。这成了一种嗜好,虽然不会延续很久。当新罕布什尔的初选结束后,候选人将头也不回地去佛罗里达。当然,有些候选人在这当中就退出了。除了越战时期外,约翰尼以前对政治毫不关心,现在却对政治家极感兴趣,他自己的特异功能也在当中起了一点儿作用。
  他跟莫里斯·乌达尔和多利·杰克逊握过手。弗莱德·哈里斯拍过他的背。罗纳德·里根敷衍地跟他握了一下,说:“帮帮我们,投我们一票。”约翰尼赞同地点点头,觉得没有必要矫正里根先生,说他是位真正的新罕布什尔选民。
  在通往纽因顿大道的人口处,他和萨格·施利瓦尔谈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施利瓦尔刚剪了头发,散发出剃须膏的气味,也许还有绝望的气味,跟着他的一位助手口袋里装满了宣传小册子,还有一位保缥,不停地悄悄抓脸上的粉刺。施利瓦尔非常高兴被人认出来。在约翰尼说再见之前一两分钟,7位在寻找当地官员的候选人走过来,要求他在提名书上签字。施利瓦尔和气地微微——笑约翰尼曾感觉他们,但没发现什么。似乎他们把握手变成了一种仪式,他们真正的自我被埋在这表层的下面。除了福特总统,约翰尼见到了大部分候选人,他只有一次感到那种电击似的感觉,这使他想起文琳·马冈,以及弗兰克·杜德,虽然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那是早晨七点十五分。约翰尼开着他的旧朴茨茅斯汽车去曼彻斯特。他从昨晚十点一直工作到今天早晨六点。他很疲倦,但冬天的黎明太棒了,他不想入睡。另外,他喜欢曼彻斯特窄窄的街道和古老的砌墙建筑;以及沿河排列着的纺织厂。那天早晨他并不是有意去看政治家的,他本想在街道上转一会儿,等到人多太拥挤和二月寒冷减退后,就返回凯特瑞睡觉。
  他拐过一个街角,在一家鞋厂门口的非停车区停着三辆轿车。站在门口挡风围墙边的正是吉米·卡特,他正在跟换班的男男女女握手。他们都拿着午餐盒或纸袋,呼出白气;穿着厚厚的衣服,脸上仍睡意膝陇的。卡特对他们每人都说一句话。他的微笑不像后来那么出名,毫无倦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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